文｜陆弃
当地时间7月19日，伊朗原子能组织发表声明称，美国对伊朗胡齐斯坦省正在建设中的达尔霍温核电站发动空袭。与此同时，伊朗方面持续对美国及其盟友目标展开无人机和导弹攻击，美军则不断加强中东地区军事部署。自7月初美伊冲突重新爆发以来，双方的交锋方式已经明显不同于过去，攻击目标从传统军事设施逐渐延伸至基础设施，无人装备成为战场主角，而美国重新调集战斗机和支援力量，也显示局势仍存在进一步扩大的可能。
这场冲突正在呈现出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：战争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。过去的大国军事对抗，更多依靠昂贵的战斗机、巡航导弹和精确制导武器决定胜负，而如今，廉价无人机、无人艇以及对社会基础设施的打击，正在成为改变战场节奏的重要力量。美伊之间的较量，已经不只是一次地区军事冲突，更像是一场未来战争模式的提前展示。
此次达尔霍温核电站遭袭，引发外界高度关注。虽然国际原子能机构表示，由于该设施尚未投入运行，没有储存核材料，因此不会产生放射性风险，但这一事件本身具有强烈象征意义。核设施长期以来被视为高度敏感目标，即便处于建设阶段，对其发动攻击也意味着冲突双方正在触碰更危险的边界。
更重要的是，双方打击对象正在发生变化。过去，美军主要针对伊朗军事基地、导弹设施和指挥系统，而此次冲突中，伊朗方面指控美军攻击桥梁、铁路、通信设施、机场以及海水淡化厂等目标。与此同时，伊朗也对美国盟友的能源设施和军事相关目标发动袭击。战争开始向“军民融合目标”扩散，这意味着普通民众承受的风险正在增加。
为什么双方都开始瞄准这些目标？原因并不复杂。现代战争中，军事能力越来越依赖完整的基础设施体系。一座通信塔、一条铁路、一处能源供应设施，看似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器，却可能直接影响军队调动、信息传输和后勤保障。打击这些目标，目的不仅是制造即时损失，更是削弱对手长期作战能力。
但这种战略也伴随着巨大争议。民用设施与军事用途之间的界限往往并不清晰，一旦扩大解释范围，就可能导致大量平民设施成为攻击对象。美国方面强调不会攻击平民目标，并称相关设施属于“军民两用目标”，但国际社会对于这种解释始终存在争议。战争一旦进入攻击基础设施阶段，最大的危险在于冲突容易失去控制。
与此同时，无人化作战正在成为此次美伊冲突最鲜明的特点。伊朗长期发展无人机体系，其优势并不在于单个平台性能，而在于低成本、大规模使用。以“见证者-136”为代表的远程无人机，制造成本远低于传统战斗机和导弹，却可以携带战斗部进行远距离攻击。当大量无人机与弹道导弹结合使用时，就能够形成复杂的饱和攻击模式，迫使对手消耗大量昂贵拦截弹。
对于拥有先进防空系统的美国而言，这同样是一个难题。现代防空体系虽然能够拦截部分目标，但面对数量庞大的廉价无人机攻击，成本交换并不对称。一枚价值高昂的拦截弹，可能需要用于摧毁一架成本远低于自身的无人机。长期消耗下去，防御方承受的压力会不断增加。
美国也正在适应这种变化。此次行动中，美军投入了更多低成本无人装备，包括自杀式无人机和无人艇。尤其是无人艇首次在实战中的使用，显示美国正在借鉴近年来其他地区冲突中的经验。未来战争可能不再完全属于昂贵平台，而是属于能够大规模生产、快速补充、持续消耗的无人系统。
这也是美伊冲突最深层的变化之一。过去几十年，美国依靠航空母舰、隐形战机和远程打击能力建立军事优势。但随着无人技术扩散，中小国家也能够利用相对有限的成本，对大型军事体系制造压力。战争中的技术门槛正在降低，防御难度却在提高。
然而，当前局势最大的风险仍然是冲突进一步升级。美国正在重新向中东地区调集军事力量。据报道，F-16战斗机、F-35战斗机以及空中加油机正在向相关基地部署，以增强远程打击能力。以色列方面也保持高度戒备，并表示已经做好恢复战斗准备。这些动作说明，美国和盟友正在为更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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